【楚萧】镜花


※楚萧灵车
※一发完
※哭唧唧的萧掌门
※全是ooc全是ooc全是ooc

以下正文
————————————————————

萧疏寒病了,病在玉兰花开的时节。

他躺在榻上,身上盖着厚重的被褥,却仍是手脚冰凉。寝殿里的空气湿润而冰凉,浓重的苦药味儿里混着一丝温润的甜香。

床边摆着的妆台上,一面铜镜堪堪与窗相对,镜面上模糊的映着临窗栽种的那棵玉兰树,枝桠上白玉似的花瓣在凉风细雨中轻轻摇曳,似是身着白衣的仙子,身姿轻盈而灵秀。

二月已经过去将近一半,旁处的玉兰,不是全然凋谢,也是初初败落了,唯有地处高处的武当山上,才见得到如此鲜嫩娇柔的玉兰花。

萧疏寒望着那面铜镜,半晌,忽然垂下眼帘,说:“小棠,去关窗。”

萧居棠正坐在桌前撑着下巴打盹,冷不防地被萧疏寒叫了一声,还愣了片刻,才一边“哦哦”地应着一边跑去关窗。

木窗闭紧的前一瞬,萧疏寒似乎看见有一瓣花瓣儿被雨水打落了。





他院中的这几株上好的玉兰树,是楚遗风为他种下的。

他天生有着不足之症,体虚体寒,即便是在酷热的伏暑时节,也是手脚冰凉,楚遗风常说他的身子是石头做的,怎么捂也捂不热。反观华山,明明比武当冷得多,门内弟子仍是每天上蹿下跳消停不得,山上种的那些玉兰树功不可没。玉兰花性温,散风寒,益肺和气,用来日常调养温补身子是再好不过了。武当山上原本就有几株白玉兰,只是不那么耐寒,长得不算好,又常被来往香客孩童折花把玩,多半撑不过花期便被撸得光秃秃。楚遗风嫌弃死了武当山上那几株“残花败柳”,竟命人从华山上挖了几株上好的玉兰树移栽了过来。

彼时正是寒冬,萧疏寒围着同楚遗风一同猎来的白虎皮毛做的斗篷,向来白净清冷的脸上浮着一片红云,对楚遗风道:“劳楚兄费心了。”

楚遗风拉起他冰凉的手,捂在自己手心里,低头叹道:“这算什么……你要是有个好歹,我才是真的要费心了。”

萧疏寒悄悄抬眼看向楚遗风,后者低敛着俊郎的眉目,并未看他,他却只觉得脸上发烫,心跳如鼓。

只是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当年楚遗风于明月山庄一役坠入山崖,华山派对外称掌门生死不明,可萧疏寒明白,能让铁骨铮铮、从不言弃的华山派用上“不明”这样的字眼,楚遗风多半已是凶多吉少。

二十年了,楚遗风也确实再也没有出现过。





武当的玉兰一开,离清明也就不远了。武当上下都知道,掌门在这一段时间里总会独自下山一趟,热爱八卦的弟子都道他是要去祭拜当年被楚遗风夺走的未婚妻。

萧疏寒自然是知晓这些流言蜚语的,心中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笑的时修行之人不用心思在寻道上,却揪着于之毫不相干的事津津乐道,终不能成大器;悲的是不论他与楚遗风之间到底有多少过往,在旁人眼里,都只剩下恨了。

往年的这个时候,萧疏寒早已动身前往中原,可今年却恰在这个节骨眼上病了。他许多年没有病得这样严重过:头昏脑涨,气血不畅,体虚无力,只躺在床上要好过一点。近年江湖动荡,他这个样子下山,保不定有什么邪门歪道之人要动手脚,是以被弟子和几个师兄弟给劝了回来。

萧疏寒心绪不佳,服了药后便将萧居棠赶了出去,独自蜷在被褥里,睁眼盯着床幔上投下的鬼爪似的树枝的阴影。药里添了安神之物,他的身上仍泛着似有若无的寒意,却也阻挡不了汹涌来袭的睡意。

坠入梦乡的前一秒,他似乎看见了楚遗风站在悬崖边的身影,却在楚遗风回头的之前失去了意识。

他再次醒来时,头疼得厉害,嗓子干得像是刚刚吞了二两沙石下腹。外头仍是漆黑一片,隐隐有风裹挟着初春的凉意吹进屋内,月光照亮坐了在桌前的身影。

萧疏寒只道是哪个弟子又被指派来照顾他了,只吩咐道:“关窗……再倒杯水来。”

那人闻言立马起身,却不关窗,也不倒茶水,径直走到床边。帐子猛然被掀开一边,那张几乎令萧疏寒朝思暮想的脸对上他的眼,微微一笑,说:“疏寒,你醒了。”

萧疏寒浑身一震,猛地捂住了嘴,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

楚遗风似乎早就料到萧疏寒会作此反应,也不为难他,只是将床帐挂好,说:“你坐好,我传些内力给你。都多少年了,这病还不见好。”

萧疏寒如鲠在喉,艰难道:“你也知道过去很多年了啊……”

楚遗风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苦笑一声,问:“疏寒是在怪我现在才来看你吗?”

萧疏寒抬眼,透过眼前蒙着的那一层水雾看向他。他似乎还是二十年前的模样,被昏暗凉薄的月光照的有些模糊而不真切。

半晌,他才说:“是……二十年了,我每年都去看你,你却不曾入我的梦……为什么,偏生这一次却来了?”

楚遗风反问:“你觉得这是梦吗?”

“正因为这是梦我才能原谅你!”

萧疏寒突然拔高了声调,甚至有几分歇斯底里的味道。他道:“你若还活着,我便立马将你赶出去,你这辈子,都不要再来找我了!”

楚遗风默然,忽然抽出腰间的长剑横在萧疏寒面前,说:“来,将我赶出去吧。”

萧疏寒的目光在长剑与楚遗风脸上游走,目光里透露出些许无措。

楚遗风的口气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接着呀。你把我捅死在这儿,我保证再不会来烦你了。”

“遗风……”萧疏寒低下头去,嘴唇翕动道,“我不信……”

他的手抓紧了身下的被褥,那双白皙如玉的手因太过用力而暴起了青筋,有泪水砸落在锦被上,晕开一团深色的痕迹。

楚遗风缓缓收了剑,在他床边坐下,伸手想要搂住他,却被他躲开了。

萧疏寒瑟缩在床脚,闭上眼不去看他:“你走吧。不论是梦还是别的……我不想再见你了。”

他的心口一阵绞痛,凉意瞬间攀上他的每一寸肌肤。他打了个寒战,下一秒突然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毫无防备,惊喘了一声,惊慌地抬眼看向楚遗风,后者侧过头,嘴唇轻擦过他脸上残存的泪珠,被碰触过的皮肤上有微微的痒意,那温暖干燥的触感太过真切了,萧疏寒忽然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梦境。

他的手抖得厉害,试探着覆住了环在他腰间的那双手,顺着那骨节一个个地摸索过去。

从前楚遗风总爱借着萧疏寒畏寒要取暖的由头来拉他的手,萧疏寒抽走也没用,他那么死皮赖脸的,萧疏寒哪是他的对手,次次都着了他的道,最后只能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红着耳根子骂他一句没羞没臊。楚遗风自然不在意。他在师门里、江湖上被骂得多了,反观萧疏寒,他嘴里根本吐不出半个脏字来。

是以他们对彼此的双手都再熟悉不过了。萧疏寒一路摸索过那双手,指尖抚过那双手上的每一处老茧与疤痕,仍分不清这是真是幻,喉中哽咽了一声,说:“遗风……若这是个梦,就快些让我醒来……”

我已经承受不住再一次失去你的痛苦了。

一个吻突然落在他的颈间,楚遗风声色低哑道:“真亦是假,假亦是真。疏寒寻道多年,难道还看不清这些吗?”

萧疏寒一愣,片刻后忽然轻笑一声,侧过脸来,与楚遗风鼻尖相对,呼吸交融。

“我原本是看得清的。”他抬眼道,“是你蒙蔽了我的双眼。”

楚遗风一愣,还未回过神来,萧疏寒便已闭上眼,视死如归似的,抬头吻上了楚遗风的唇。

桎梏在他腰间的手有一瞬间的收紧,而后忽然松开了。楚遗风猛地将他推倒在了床榻上,欺身压了上去。

萧疏寒只着一件纯白的中衣,领口微微敞开着,一头银发泼洒在被褥上,似是一片月光。他眼角微红,眼中仍泛着水光,孤傲与可怜在他身上毫不矛盾的交汇融合。

“疏寒……”

萧疏寒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描摹着他的轮廓:“若你真的回来了,我自然是高兴的。若你没有回来……”他的泪水再一次涌上眼眶,“若你没有回来,也让我,做个好梦吧……”

楚遗风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腕,压在柔软的床褥间,俯身吻住了那张血色尽失的唇。

——————————————————

老福特真的很严格,余下走评论链接辣_(:3」∠)_

热度 353
时间 2018.04.06
评论(37)
热度(3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