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离】故梦(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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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警】

生子

黑明

带球跑的黎黎

狗血狗血狗血

全是OOC

(四)

二月初八,惊蛰。夜半时分,雷声大作,不多时便有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来,滴滴答答响成一片。

方夜被雷声惊醒,一时间睡意全无,便整理着装带着佩剑去查看王宫守卫情况,路过慕容黎的寝宫时,却见里边灯火通明。

方夜招来一个守门的侍卫,问:“王上还没睡?”

那侍卫答道:“原是睡了的,许是方才被雷声惊醒了,身子不太爽利,现下已派人去请医臣了。”

方夜皱了皱眉,抬腿向寝宫内走去。一个小宫女撑着伞迎上来,看清是方夜,还愣了愣,才转头朝内殿道:“王上,方统领来了。”

雨水一过,便有雨水断断续续地落下来,殿中难免有些潮湿,偏生又是春寒料峭的时节,慕容黎吹不得风,鲜少能开窗,纵使室内时刻燃着香,空气中仍是带着些水汽。慕容黎此胎好动,有一点声响便要好一番折腾,踢来顶去的叫慕容黎心慌,脸色不甚好看,见方夜来了,眉头皱得更深,似是责备道:“不是让你好生休息吗,怎么又来了。”

“属下已经休息够了。”

慕容黎瞥了一眼方夜青黑的眼底,道:“净说瞎话……”

慕容黎向来浅眠,受孕以来夜里更是睡得不安稳,白日里倒有些昏沉。方夜跟着鞍前马后伺候了小半年,睡得比慕容黎还少,人也渐渐消瘦起来,若不是仗着年轻身体好,恐怕早就倒了无数回了。

方夜垂着头站在原地,一声不吭,袍脚还滴着水。慕容黎见他这般模样,自知赶不走他,又正逢心绪不佳,便让宫婢去煮一碗姜糖水给方夜提神驱寒。

方夜闻言立马变了脸色,可怜巴巴道:“王上……”

他向来是不吃姜蒜的,慕容黎不是不知道。

慕容黎却甩了个眼刀过去:“不许不喝!”

不一会儿便有小宫人端了盘子进来,慕容黎看着方夜捧着碗,捏着鼻子视死如归地灌下一碗还留着嫩姜碎末的汤水,侧头偷偷弯了弯嘴角。

医臣来时胎儿也闹够了,缩在慕容黎肚子里一动不动。医臣诊过脉,捏着小胡子沉吟片刻,问道:“王上近日可还在裹腹?”

慕容黎目光一闪,只是轻抚着肚子不答话,医臣叹了口气,说:“王上,听老臣一句劝吧,最后三个月,切莫再操劳了。老臣说句不该说的话,再年轻康健的身子,也经不起您这么折腾。小王子才七个月大,却胎动频繁,常伴腹痛、落红之症,再这样下去,莫说平安生产,能不能拖到足月生产,还未可知啊!”

“知道了。”慕容黎答道,“方夜,送刘大人回去吧。”

“是。”

刘大人提着药箱走出寝殿,方夜正要撑伞,却被刘大人按住了手臂。

“方统领且慢,老臣有些事,想告诉您。”

方夜愣了愣,道:“您说便是。”

刘大人道:“方才我在殿中所说,已是留了余地了。王上这胎,十有八九,撑不到足月,到时小王子生下来,也必定是身娇体弱,极难养活的……”

方夜一惊:“那……那怎么办?”

刘大人摇了摇头,说:“病在心里,药石无医。人心中总是有所牵挂的,此乃人之常情,可这牵挂若是成了执念,那便是病了。”

方夜叹道:“大人的意思,方某明白。可是您都说了是执念,又岂是说放下便能放下的?王上心有九窍,却从不将本我示于人前,我等凡夫俗子,也猜不透王上的心思,又何来规劝一说?当局者迷,旁观者也未必清,方某实在不敢妄言。我等作为臣子,除却尽忠于王上,也没有其他可做的了。”

刘大人满面愁云,点头称是,一旁的药童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药箱,撑起了伞,便有披着蓑衣的内侍上前掌灯。刘大人半个身子跨进了雨里,却又退回来,道:“方统领,老夫自知这般大不韪的话说不得,可放在心里也藏不住——王上还年轻,却像是死过一次了似的,不该,不该啊!”

雨似乎又大了些,檐下一盏橙红的宫灯被风吹得晃了晃,忽然灭了。


又过了两日,天稍稍放晴了,慕容黎便被一群人簇拥着到御花园散心。

说是散心,却几乎是被拖出来的。前两日落雨时,慕容黎要去上朝,寝宫中的下人便要跪倒一片,哭着喊着不让他出门,生怕他磕着碰着摔着;如今烟雨初散,他犯春困想多睡会儿,却又要拉着他去赏花。

“王上总闷在屋里多不好啊,小王子老是闹您,怕就是想出去走走呢!”一小宫女一边给他挂上香囊一边煞有介事道,“再说了,您出去吹吹风,也好去去病气。”

慕容黎哭笑不得,反问道:“那万一着了凉怎么办?”

小宫女一愣,哎呀一声,转身又打开衣箱翻出一件披风给慕容黎围上,说:“还是王上想得周到,要多加一件披风,省得着凉。”

慕容黎:“……”

得,还不如不说呢。本就穿得多,再围一件披风,抱着沉甸甸的肚子出去走一圈,怕是要出一身汗了。

惊蛰过后,天气回暖,万物复苏,春风细雨轻易便润开了满园桃花,放眼望去,已然是一片姹紫嫣红,湿润的空气中带着桃花清甜缱绻的香气。

慕容黎其实没有多大的兴致赏花,在园中走了一圈便被人扶进水榭里休息了,倒是几个年岁小些的小宫女挎着小花篮在桃林中跑得欢快。他早膳用得不多,下人们便在桌上又摆了些糕点粥食,劝他多少再吃一点。慕容黎揉了揉酸胀的后腰,说:“撤了吧,吃不下。”

几个宫婢面面相觑,只得慢腾腾地将摆了满桌的吃食又收回食盒里,好像慕容黎多看两眼后,便会想吃了似的。

慕容黎却只是看着水榭边的几株刚发了嫩芽的枯藤发愣,一边的内侍见了,说道:“这才是仲春时节,今年天气又不如往年暖和,这羽琼花怕是要过阵子才能开呢。”

慕容黎眼底忽然滑过一丝哀伤,伸出愈发细瘦的手碰了碰那弱不禁风的嫩芽,喟叹道:“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阿离喜欢吗?”

“尚可……王上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因为……”执明看着慕容离的脸,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慌乱,脸颊微微发热,不由得错开了视线。

慕容离微微偏过头,借着月光看见执明耳垂微红,心中疑惑,也不知执明在想些什么,便道:“王上不想说便算了。”

执明转过头来笑得有些尴尬,说:“听莫澜说,这花是要暮春才开的,如今已是错过了花期,明年才能看见它开花了。阿离可还有什么喜欢的?本王统统给你找来!”

慕容离摇了摇头,说:“能得王上厚爱,已是我三生修来的福分,还有什么可求的。”

执明闻言忙拉着慕容离的手腕,道:“阿离别这么说。你这么好的人,本王……是生怕亏待了你的。”

慕容离微微一笑,说:“王上待我很好。”

“不够。”执明固执道,“我的阿离,定要配世上最好的东西。”

夜凉如水,执明的掌心滚热,透过轻薄的夏衫,似乎要将掌心的纹路烙在慕容离的皮肤上。

慕容黎抬眸看向水面上浮动的几片落花,心说也只有年少之时,才说得起那样无所顾忌的话。只可惜他那时早没了少年的心境,也不能抛盔弃甲跟着轻狂一次了。


慕容黎在水榭中坐了片刻,几个小宫女也拎着花篮回来了。慕容黎看着被装得满满当当的花篮,道:“采这么多,你们莫不是借着本王的名头要拆了这御花园?”

“奴婢哪敢呀!”小宫女初生牛犊不怕虎,嗓音软软地反驳道,“刘大人说了,桃花是活血化瘀的好药,日后等小王子出生了,王上调理身子时大有用处呢。”

有内侍笑道:“这才二月呢,小王子五月才生,你着什么急?”

小宫女心直口快道:“万一小王子在王上肚子里待不住呢?”

“哎呀!别乌鸦嘴!”

一边的大宫女急忙喝到,慕容黎却摆了摆手,说:“无碍,童言无忌。”

他站起身正要回寝宫,方夜却领着人匆匆赶来了。

“王上,刘大人府上,遭了贼。”

慕容黎又坐了回去,面色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

“偷走了本王的脉案是吗?现在才来,也亏他沉得住气。”

方夜抬起头来,神色诧异:“王上……早就知道?”

“猜的。”慕容黎道,“瑶光王城也不是铜墙铁壁,总要混些人进来的,即便不能近我的身,远远地观望倒也不难。刘大人自去岁入秋以来,出入我寝宫频繁,他们自然是要起疑心的。”

方夜似乎有些泄气,又担忧道:“那脉案外泄,会不会……”

“假的。”慕容黎说,“脉案本该存在医官署,我让刘大人随身带一本,就是为了迷惑对方。”

方夜松了口气,躬身道:“王上神机妙算,属下拜服。”

慕容黎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扯不出一个像样的笑容。

旁人只道他有一颗七窍玲珑之心,却不知这样的心思是怎么被雕琢出来的。

那是钻心剜骨的疼,几乎剥夺了他生命中所有的美好。




三日后,执明盯着案上的脉案,面色阴沉。

“一个箭伤而已,治了这么久也不见好,他瑶光的医臣干什么吃的……”

说起慕容离腿上的那个箭伤,执明也是知道的。那是攻打开阳时被乱箭所伤,箭头深没入慕容黎的皮肉,差一点便要伤到骨头。所幸箭头没有倒刺,慕容黎像是不怕疼似的,一声不吭地握着箭身,猛地一发力便将它拔了出来,鲜血跟着喷出来,样子颇为骇人。执明以为箭上淬了毒,是以他感觉不到疼,便要身边的精兵先送慕容黎回营。慕容黎却只是撕下披风一角草草地包扎了一下伤口,说自己无碍。

想来也是那披风鲜红的颜色,叫执明忽略了那顺着盔甲留下的血水,最后攻下开阳回营时,慕容黎已是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了。

那时慕容黎拦着执明,阻止他斩杀佐奕,执明怕也是气得头昏脑胀了,竟不管不顾地压着慕容黎在帐中做了荒唐之事。执明当初看见慕容黎眼中含泪时也曾心软,偏生慕容黎太能忍,折磨他小半夜也咬紧牙关不肯示弱。

执明狠下心来,说他能忍,便让他忍,看他要忍到什么时候。

他却忘了慕容黎是怎凭一人之力光复瑶光的,还不是卧薪尝胆、忍气吞声八个字?

如今已经过了大半年,这腿伤翻来覆去地也不见痊愈,也是当初伤得狠了,又没有及时医治,留了病根下来。怪不得姑娘似的足不出户,怕是冬天没养好,疼得厉害了罢……

执明到底有些心疼。可天权瑶光早就撕破脸皮了,若是写信慰问,恐怕还会被当成挑衅。

执明坐立不安唉声叹气了几日,连狗都不想逗了。小胖觉得奇怪,偷偷叫住影三,问:“你给王上带了什么回来?王上这几日连萌萌都不逗了,狗崽子以为自己失宠,都瘦了一圈了。”

影三揉了揉明显精神不振的萌萌的小脑袋,问道:“我先问您两个问题:大人觉得,王上对瑶光国主,到底是什么感情?”

小胖思索片刻说:“大约是……恨的吧?”

影三撇了撇嘴,开始挠萌萌的下巴,又问:“那瑶光国主对王上呢?”

“这我可不敢说……大约也没将王上放在心上罢了。”小胖道,“瑶光曾有恩于我国是不假,但之后出尔反尔、刺杀国主之事,不也是他干出来的吗?”

影三道:“我在瑶光蹲了这么多天,也猜不透那慕容黎的心思。说他有情,却是杀伐果断,不留情面;说他无情,却又明辨是非,勤政爱民。他倒是个明主,奈何接了个烂摊子,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哦……那关王上什么事?”

影三白了他一眼,问:“要不要赌一把?若是有人要攻打瑶光,慕容黎绝不会向我国求援,但王上一定会出兵相救。”

“为什么?!”小胖猛地站起身来,“相助瑶光,于我国有百害而无一利,王上对慕容黎已是恨之入骨,怎么可能出兵帮忙?”

影三摇了摇头,说:“您看,前两题都答错了,这个赌自然是要输的。”

“答错了?”

“是啊。”影三抬头笑道,“世间皆道有情人终成眷属,可王上和慕容国主,却因情字互相折磨――怕是话本里也看不到这样的桥段了。”

“王上总以为,世上只有他过得艰难困苦,却不知道,他们其实是在自讨苦吃。”

TBC

答应了大家的更新,修仙党才能看见鹅鹅鹅

黎哥日常套路执明哈哈哈,虽然这样可能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又被拧吧了几圈越来越难解了……

诶,本来就卡文很痛苦,还因为三次元的事闹得心情贼吧差,估计这章看下来也就跟鸡肋一样……啊不,鸡肋不如,食之无味,弃之不足惜。以后调整好状态再做改动吧,累觉不爱……

最后按惯例笔芯!谢谢一直追文的仙女们!

emmm对了,打个广告_(:зゝ∠)_建了个戬杰同萌群,群号345882776,欢迎来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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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17.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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