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离】故梦(一)

【预警】
生子
黑明
带球跑的黎黎
狗血狗血狗血
全是OOC

剧情接第二季结尾,执离决裂之后。



(一)

深冬清晨,鹅毛飞絮,千山鸟飞绝。

慕容黎站在王宫城墙上,双眉紧锁,嘴唇被冻得苍白,鬓发凝着霜雪,狂风将他宽大的衣袂吹起,似是自九天而来的仙人。

王城间,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白色,宽阔的主道上,荒无人烟。

身后传来皮靴踏在雪地上的吱呀声,一袭火红的披风被罩在肩头,领边细白的绒毛轻轻摩挲着他的脸。方夜细细帮他拢好披风,又塞给他一个裹着白狐皮汤婆子,劝道:“王上,外边风大,还是进屋吧。”

慕容黎摇了摇头,说:“大雪已三日不停了,家畜蔬果被冻坏冻死便罢了,城外已有百姓的屋子被积雪压垮,饥寒交迫,无家可归。若这大雪一直不停,本王又该如何?”

方夜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说:“如此大雪,前所未有,想来必定不能长久。”语毕又担忧道,“倒是王上,医臣早就说过,孕中不可忧思,伤了脾胃不说,恐有损胎儿心肺,王上还是宽心些罢。”

慕容黎的眼睫轻颤了两下,不由自主地将双手拢在腹部。那处已经顶出一个浑圆的小山包,只是今年冬季极冷,慕容黎衣物穿得厚重,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下来,若不走进了仔细瞧,倒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三个月前,慕容黎在朝堂上动怒昏厥,醒来时医臣战战兢兢地跪在他床边说王上有孕,他愣了许久,才转头对方夜苦笑说:“这孩子,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方夜低头不语,心乱如麻。这孩子是谁的自不必说。攻下开阳的那天夜里,执明戾气冲天地回了军营,一身玄色盔甲都被血染得猩红,显然是杀红了眼。慕容黎疾步跟在他身后进了王帐,吩咐方夜在帐外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王帐内隐约传来二人争吵的声音,片刻后却突然安静了下来。方夜生怕出什么岔子,壮着胆子喊了一声王上,回应他的是执明一声惊天动地的“滚”。

方夜怔忪了片刻,慕容黎沙哑而颤抖的声音艰难地穿过王帐厚重的毡壁传入方夜的耳朵。

“本王,无碍……”

哪里会是无碍?王上真当我什么也不懂吗?

慕容黎服了医臣端来的汤药便睡下了,双手却不由自主地拢在了腹前。方夜盯着他尚未隆起的腹部,心说若是换了从前,这个孩子必定会在天权与瑶光两国的期待下降生。但如今两国决裂……

实在说不上是喜是忧。

之后方夜与萧然为这个孩子的去留争论多日。方夜说王上体格清瘦,身子孱弱,原本就顾不上自己,何况还要养个孩子,就算要生孩子,也得将身体养好些些再做打算。萧然说落胎便是落一条命,对母体必有亏损,况且这孩子身上还有一半的血是瑶光王室的,若堕去了,岂不是残害王族血脉。

慕容黎一直未曾表态,整日窝在寝宫里批奏折看兵书,直至医臣被方夜和萧然一左一右推搡到慕容黎面前,结结巴巴地说,此胎去留需王上早做决断,若是等月份大再落胎,那可就麻烦了,慕容黎方才放下手中的奏章,右手在小腹处摩挲了片刻,说:“左右瑶光得有个后人,便将它留下吧。”

虎毒不食子。他是一国之主,更是个凡人。

之后方夜的钱袋瘪了好久,萧然倒是圆胖了一圈,还给自己换了个价值不菲的剑坠。

至于旧的那一个,到了方夜手中。

慕容黎看破不说破,倒是有些为他们担心。牵挂是爱最疼痛的部分*。一个是禁军统领,一个是大将军,如今内忧外患,他们两个随时都可能为了自己受伤,甚至殒命。

孤家寡人,有他一个就够了,要是再来一个,又是一笔难还的罪孽。

只是,有了这个孩子,大概也不算孤家寡人了吧?

慕容黎的嘴角终于牵出一个小小的弧度,刹那间,天地虚渺,风霜凝滞。




天权如今也下着大雪,不过仗着国库充裕,百姓富足,倒也没出什么大乱子。执明派工部的人去视察监督房屋修缮的事宜,又令户部安置好灾民,禁军巡逻以防民暴,便下了朝。

小胖搬着一摞奏折放在案上,执明在一边心不在焉地挠着萌萌肉呼呼的下巴,萌萌摇着尾巴眯着眼,喉咙里发出舒爽的呼噜声。执明看得好笑,拍了拍它的脑袋,伸手把狗绳递给小胖,说:“太胖了,以后少喂些吃食。”

小胖皱着脸,说:“王上,您半月前才嫌它太瘦的,这才胖了多少呀……”

“啧!”执明甩了个眼刀过去,“左不过是本王养的一条畜牲,是胖是瘦,随本王高兴!”

小胖畏畏缩缩地退了两步,说:“是……”

小胖牵走了萌萌,执明的手心还残存着狗崽子暖乎乎的体温。他突然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一副卷轴,虽未被展开,但执明的亲信都知晓,那卷轴上所画为何人。

那是瑶光国主慕容黎初来天权时的画像。那时他还叫慕容离,是名乐师,一身粉白春衫,仪容俊秀,手持竹箫,似兰如松。人间难得有如此光风霁月的人物,自他在天玑立国大典上扬名后,各国不乏王侯高官想将之收入麾下,幸亏莫郡主一路上紧随其后死缠烂打,顺带帮人解了围,否则还不知道他要流落到哪里去。

现在执明倒是宁愿莫澜没去搅那趟浑水了。

“阿离的心是石头做的,怎么捂也捂不热。”

执明心中冷笑。何止是捂不热,别人捧给他的真心,他还要摔碎了才肯罢休。

“影三。”

一个黑影闪进屋内,跪在执明面前。

“属下在。”

连着几年征战,执明的眉锋都给狼烟战火磨得锋利了不少。他收回视线,沉声道:“瑶光那边可有什么动作?”

“暂时没有。”

“慕容黎呢?”

“属下无能。近日瑶光禁军对王宫防卫严密,禁军统领与大将军常伴瑶光王左右,且瑶光王一旦出行,不论昼夜,总有影卫跟着,属下难以查探到什么。只是……”

执明猛然抬眼看向影卫,冷声道:“只是什么?”

影三顿了顿,说:“这些日子,医臣出入瑶光国主寝宫的次数,似乎过于频繁了些。”

病了么?

执明的眉心凝出一道皱褶,温暖的指尖划过冰冷黑亮的桌面,隐隐画出一个“离”字,半晌才吩咐道:“去查探清楚。”

“是。”





大雪果如方夜所说,又一个三日后终于停了,只断断续续飘一点雪花下来。然即便如此,瑶光仍是损失惨重。慕容黎忙于赈灾之事,寝食不安,全然忘了自己腹中还有个孩子。

是夜,瑶光国主的寝宫内仍是一片灯火通明。慕容黎晚膳后隐隐觉得腹痛,原本没有在意,却在被方夜扶起身时发现见了红。一时间寝宫里乱作一团,几个侍从连滚带爬地冲出寝宫想要去医官署请医臣,却见方夜早已施展轻功飞了过去。不多时医臣便被方夜半拖半抱地揪来寝宫,半条老命都给扔在了路上。

诊治过后,医臣说是滑胎之兆,原是方夜看慕容黎茶饭不思,便备了些山楂给慕容黎开胃,然山楂性凉,孕中人不可多食,如此一来,险些酿成祸事。医臣施针保了胎儿,又开了药方交给方夜,顺带对着方夜骂骂咧咧地公报私仇了一通,才背着药箱被方夜点头哈腰着哄回去。

宫女端着煎好的药进了寝宫,被方夜拦了下。他端着到药小心翼翼地开到慕容黎面前,愧疚道:“王上……”

“好了,没有怪你,本王自己贪嘴罢了。”

慕容黎接过药碗,用玉勺舀起药汁试了试温度,随即干净利落地一仰头,将碗中药汁一饮而尽。自慕容黎有孕以来,在寝宫内当差的宫人做事都小心了十倍,药汁也是等悄悄放凉些许才会送过来。

苦涩的药汁让慕容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方夜站在一旁接过药碗,突然记起,当年在慕容黎的登基大典上,执明曾替慕容黎挡下了一枪。彼时执明还是小孩心性,竟嫌药太苦,任子煜怎么劝也不肯喝,直到慕容黎来了,执明方才眉开眼笑,即便是喝着苦药,眉宇间的欣喜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后来威将军造反,太傅身死,慕容黎心有愧疚,铤而走险,助执明平顶叛乱,夺回天权,两国结为友盟。原以为瑶光与天权真的能百世同好,却不曾想过这关系会破裂得如此之快。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曾经心意相同的两个人,和至于落入这般不死不休的境地?

寒风刮过窗棱,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方夜摁灭了蜡烛,王宫终于堕入一片寂寥的风雪声中。





“阿黎,来,到父王这儿来。”

慕容德的一身朝服还未换下,便丝毫不顾形象地蹲下身来,朝慕容黎张开双臂,等着他扑过来。他的身侧是开得正盛的羽琼花,正是记忆中最为柔软美丽的白色。

慕容黎看着慕容德,呆愣了片刻,一双手忽然拍在他的肩头,只听见一个悦耳的声音说:“你父王叫你呢,快过去。”

他抬起头,尚且年轻的父亲一身白衣,站在他的身后,与他别无二致的眉眼间带着温暖的笑意。

“阿父……”

白竫仍然微笑着,问:“嗯?怎么了?”

慕容黎看着父亲的脸,只觉得双目酸涩异常,千言万语都哽在喉间,一点点腐蚀着他的声带。

白竫觉察到儿子神色有异,便蹲下身,把他揽进怀里,轻抚着他的后背,问:“阿黎怎么了?”

慕容德站起身来,同白竫对视一眼,二人脸上均是担忧而茫然的神色。

“阿黎怎么了?是不是几个王兄欺负你了?告诉父王,父王帮你教训他们。”

慕容黎却拼命摇头,只是死死的揪着白竫的衣领不肯撒手。

“王上太宠他了。他几个王兄都比他乖巧听话许多,怎么会欺负他?”白竫嗔怪地看了慕容德一眼,“倒是太傅大人说,阿黎上学时总不安分,需得好生管教才好。”

“阿黎又不是太子,那么辛苦做什么?”慕容德不以为意,将小儿子从白竫怀里挖出来,抱在怀里猛地亲了一口,俊朗的脸上带笑,“本王这个儿子生得同观音座下童子一般玉雪可爱,可千万别像他那几个王兄,小小年纪老气横秋的……咱们的阿黎啊,小时候是个仙童,长大了便要是个仙人,可不能染了俗尘。”

父王……可我终究是个俗人。





慕容黎从梦中醒来时,鬓发微湿,眼角还挂着泪。

梦里儿时的自己握着父亲的手,撒娇说阿父别走,但白竫只是微微一笑,说:“南柯终需醒,非梦人需渡。阿黎又何必强求?”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慕容德顺了他的名字,是个仁德开明的君主,也是个不拘小节的慈父。慕容黎是最得他宠爱的小王子,不论大事小事,都有几个哥哥担着,因此自由散漫得很,和最初的执明似乎也没有多大不同,顶多不过是还有个“严母”白竫,逼着他将琴棋书画兵法骑射全都学了个遍。也亏得慕容黎天资聪颖,即使不曾像几个兄长那般用功,学问与武艺却似乎都是最好的那一个。

那时慕容黎最大的理想就是将阿煦的身体养好,然后自己做个将军,带着阿煦一起,驰骋沙场,却不想一朝风云变换,国破家亡。天下自陵光的野心滋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乱起来了,慕容黎只不过让天下朝自己所想的方向,乱得更快、更彻底了。

这般作为,如若日后自己没有一统中垣,后世该以何种恶毒的言语来评论自己,可想而知。

他并不想要这天下。他只是不想亲人枉死,在后世口中,徒留个“亡国之徒”的丑名。

这一切,执明不懂。至少他现在还不懂。

执明曾自嘲,人之心境,可笑至极。慕容黎纵是满腔的血泪与苦涩,也没有向执明诉苦的资格。

他原本可以多过几年安逸的日子,坐在昱照山后,看着乱成一锅粥的中垣大陆图个开心。太傅原本可以再多几年阳寿,纵使希望渺茫,也能在仙逝前将执明的性子掰正经一些。

还有子煜。他还年轻得很,不该死在他乡,死在瑶光与开阳的战场上。

但将他们推向这些深渊的人,正是自己。

似乎是不满父亲又在胡思乱想,腹中的胎儿猛地踢了一把慕容黎的肚皮。慕容黎疼得闷哼一声,收回了思绪。

“还挺有劲儿,看来父王白担心你了。”

慕容黎笑了笑,双手抚上圆滚滚的肚子。薄薄的肚皮内,胎儿轻轻蠕动了两下,再次沉沉睡去。

TBC



*不是所有东西都会被时间摧毁,牵挂是爱最疼痛的部分。――贾樟柯《山河故人》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李煜《菩萨蛮》

关于黎哥的爸比白竫(“竫”的音和意都同“静”),当然是我杜撰的啊orz《离火灼天》的小说里有个白先生,阿煦进宫时,小黎黎想去找阿煦玩,还要跟白先生撒娇卖萌他才同意,去之前白先生还刮了小黎黎的鼻子,说:“去吧。”这相处模式莫名的很有母子感啊【。】

至于宵夜还是夜宵,嗯……我自己都还没站定,可能互攻?

其他的,别问我写的是啥

我也不知道啊

我也hin绝望的

大概就是一大盆乱七八糟毫无逻辑的狗血吧

orz

颤巍巍地比个心

评论(21)
热度(357)